世界對 AI 沒有共識 — 2022 年終於有了數字

全球來看，64% 的受訪者說自己對人工智慧是什麼有不錯的理解，60% 預期 AI 產品與服務會在未來三到五年深刻改變自己的日常生活，60% 說這些產品讓生活更輕鬆。但只有勉強過半的 52% 同意 AI 產品與服務利大於弊 — 而 39% 說它們讓自己感到緊張。

這份調查裡有兩道落差值得挑出來。第一道在未來與現在之間：60% 預期 AI 會在未來三到五年深刻改變日常生活，但說「過去三到五年已經被改變」的只有 49%。第二道在自認懂與實際認得之間：64% 說自己理解 AI 是什麼，卻只有 50% 說得出哪些類型的產品與服務真的用了 AI。至於信任，樣本剛好從中間對半分 — 50% 說他們信任使用 AI 的公司，程度和信任其他公司一樣。

在同一個國家裡，每個答案都同進退

情緒的相關性是「按國家」而不是「按題目」成群移動的。中國受訪者在每一項指標上都名列最正面：87% 說 AI 產品讓生活更輕鬆、76% 對使用 AI 的公司給予和其他公司同等的信任、76% 知道哪些產品用了 AI，而只有 30% 感到緊張。美國受訪者則名列最負面：41% 說 AI 讓生活更輕鬆、35% 信任 AI 公司、39% 知道哪些產品用了 AI，52% 感到緊張。日本是長年的異數 — 只有 42% 認為利大於弊，但僅 20% 說 AI 讓自己緊張，是 28 國中最低的焦慮值。印度則完全相反：71% 認為利大於弊，同時有 53% 感到緊張，是全調查最高的焦慮值。

第一名與最後一名相差 47 個百分點

• 在「AI 產品與服務是否利大於弊」這一題上，領先的是中國(78%)、沙烏地阿拉伯(76%)與印度(71%)。
• 墊底的是法國(31%)、加拿大(32%)、荷蘭(33%)與美國(35%)；報告特別指出，在 28 個受訪國中，法國與加拿大的看法最負面。
• 新興經濟體聚在頂端 — 秘魯 70%、墨西哥 65%、馬來西亞 65%、哥倫比亞 64%、智利 63%。富裕的西方國家聚在底部 — 瑞典 40%、比利時 38%、英國 38%、澳洲 37%、德國 37%。
• 「預期」也照著同一張地圖走。中國與沙烏地阿拉伯各有 80% 預期 AI 會在三到五年內深刻改變日常生活，美國與英國是 46%，加拿大與德國是 44%。
• 「已經發生」的感受同樣如此：中國有 73% 說 AI 在過去三到五年已深刻改變自己的日常生活，美國是 36%，日本與瑞典則是 30%。

在 IPSOS 這組題目裡，男性在每一道正面陳述上都高於女性：理解 AI 是什麼(69% 對 60%)、知道哪些產品用了 AI(55% 對 46%)、認為利大於弊(55% 對 49%)、說它讓生活更輕鬆(62% 對 58%)、預期它會改變自己的生活(63% 對 57%)，以及信任使用 AI 的公司(53% 對 47%)。只有一道題女性比較高：AI 產品讓我緊張，41% 對 38%。

年齡把這道題切成兩半。35 歲以下的受訪者最常說 AI 產品讓生活更輕鬆(64%，35 至 49 歲為 62%、50 至 74 歲為 54%)，但他們認為利大於弊的比例反而低於 35 至 49 歲那一群(47% 對 53%)。方便，和支持，是兩件事。收入、教育與職位則同步往一個方向移動：高收入者有 57% 認為利大於弊，低收入者是 50%；教育程度最高的一群是 59%，最低的是 45%；而在就業身分上，高階主管與決策者以 64% 居首，企業主 63%，一般受僱者 55%，未就業者 47%。

換一份調查、換個更直白的問法，形狀一樣

2021 年，Lloyd’s Register Foundation 與 Gallup 詢問 121 國、125,911 人：未來 20 年 AI 對你的國家是幫助多還是傷害多。39% 說幫助多，28% 說傷害多 — 而 IPSOS 那道性別差距原封不動地再次出現：男性有 42% 說幫助多，女性 35%。以區域來看，東亞每出現 1 個「傷害多」就有 4.4 個「幫助多」，北歐與西歐是 1.8，澳洲與紐西蘭是 1.7。北美與中東剛好落在 1.0 — 一個樂觀對一個悲觀。而東非(0.4)、南非洲(0.6)與北非(0.7)，是這道題上全球最悲觀的區域。

沒有人想上那台車

同一份民調也問了自駕車，而答案是全章最不模稜兩可的數字之一：65% 說坐進自駕車不會有安全感，27% 說會，8% 不知道或拒答。Pew 在美國量到同一種直覺 — 只有 26% 的美國人認為無人駕駛的載客車輛對社會是好主意，44% 認為是壞主意，29% 不確定。在 Pew 測試的三個具體 AI 應用中，這是唯一一個「壞主意」勝過「好主意」的。

對於 AI 程式在日常生活中被越來越多地使用，45% 的美國人說自己既擔憂又興奮，兩者各半。37% 是擔憂多於興奮。只有 18% 是興奮多於擔憂。這個國家最大的一群人，還沒有下定論。

任務越像人做的，興奮度掉得越快

問到六個具體應用時，排序幾乎完全照著「機械的 → 私人的」這條線。對 AI 做家事，57% 感到非常或有些興奮，擔憂的有 19%。重複性的工作任務：興奮 46%、擔憂 26%。診斷醫療問題：興奮 40%、擔憂 35%。到了處理客服來電，正負號翻轉 — 興奮 27%、擔憂 47%。而在最遠的那一端，當任務從「做事」變成「評斷人」，數字整個崩塌：讓 AI 替人做重大人生決定，74% 擔憂、9% 興奮；讓 AI 掌握人的想法與行為，75% 對 9%。

問他們為什麼時，他們會說什麼

• 在擔憂多於興奮的美國人裡，主要理由是人類工作消失(19%)、監控、駭客與數位隱私(16%)，以及失去人際連結與人的特質(12%)。
• 只有 2% 提到缺乏監督與監管 — 和失去自由、人類偏見被寫進 AI 並列清單最末。大眾擔心的是後果，不是治理。
• 在興奮多於擔憂的人裡，31% 指向 AI 讓生活與社會變得更好，13% 指向省時與提升效率，10% 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進步，7% 說它能處理瑣碎而乏味的雜事。
• 談到具體部署，46% 的美國人認為警方使用臉部辨識技術對社會是好主意，27% 認為是壞主意；社群媒體公司用 AI 找出不實資訊，則是 38% 好對 31% 壞。

美國人覺得 AI 是照著誰的經驗打造的？

Pew 也問了：設計 AI 系統時，哪些人的經驗與觀點有被納入考量。51% 認為男性的經驗有被好好考量，女性則是 36% — 相差 15 個百分點。白人成年人是 48%；亞裔成年人 33%、黑人成年人 24%、西語裔成年人 23%。而每一列都有 37% 到 43% 的受訪者回答「不確定」，這本身就是一個發現：關於 AI 是為誰而建，最普遍的美國立場是「房間外面的人看不出來」。